高校作为教育、科技、人才国家战略三大核心要素的集中交汇点,其数字化在推动教育现代化进程中承担了重要角色,并在教育数字化战略行动发挥着龙头示范作用。立足新发展阶段、贯彻新发展理念、构建新发展格局,既对高校数字化提出了更新更高的要求,也指明了发展方向。开展高等教育数字化研究,把握我国高校数字化发展的总体态势,对于助力加快推进教育数字化、全面推进数智技术赋能教育变革具有重大意义。
为此,教育部高等学校科学研究发展中心联合中国高等教育学会教育信息化分会,自2020年起持续开展高校数字化(信息化)发展监测研究。研究工作面向全国高校发布调研问卷,每年均收集上千所高校的填报数据(见表1)。经研究分析,编制并发布了年度《中国高校数字化(信息化)发展报告》。
表1 2024年高校整体填报率接近50%
《2024年中国高校数字化发展报告》全面呈现了国家教育数字化战略行动实施三年来,我国高校数字化转型的阶段性特征与关键性问题。深入研判高校数字化发展的趋势与未来,为高校在数字化转型发展过程中强化特色优势、培育新兴动能、补齐发展短板、夯实基础能力提供了数据支撑与决策参考。本文正是基于《2024年中国高校数字化发展报告》,对当前高校数字化转型发展过程中的现状与问题进行了梳理,为高校深化数字化转型提供了实践路径与政策建议。
数字化转型发展呈现新格局
三年来,高校数字化转型发展取得了重大进展,体制机制协同创新筑基,基础设施迭代升级,新技术融合提速增效,数字资源整合升级,数据应用持续发力,一个高等教育数字化发展的新格局已然成形。
1.体制机制创新推动高校数字化转型快速发展
数字素养提升成效显著。近1/3的高校由正校级领导主管信息化,党政主要负责人齐抓共管推动信息化建设快速发展;高校网络安全与信息化人员参与职称评审的途径越发多样,按信息化系列单独开展评审的高校比例近两年间从4.3%增至5.6%,以教师系列、行政管理系列参评以及“以考代评”的高校比例均有提升;开展教师信息素养培训的高校比例迅速上升,开展科研信息化培训的高校比例近三年间增长了9.3%。
制度规范体系持续完善。召开网信领导机构定期会议的高校比例从72.5%增至77.2%;制定数据管理相关制度的高校比例从77.2%增至87%;完全执行数据标准及应用规范的高校从31.7%增至39.0%。
2.新技术快速应用推动数字化转型向纵深发展
人工智能技术正深度赋能高等教育变革进程。2024年调研数据显示,68.7%的高校开展了一定程度的人工智能应用,教学活动和实习实训是其应用最聚焦的领域。几乎所有参与调研的高校都认为,2025年高校数字化发展的最大趋势将是人工智能在高校的落地。
新技术场景应用稳步增长。物联网技术、大数据技术、5G技术以及虚拟现实技术在各场景应用的高校比例增长趋势明显,大多增长了7~10个百分点。
3.数字资源整合升级驱动教学新生态逐渐成形
技术赋能多平台融合构建教学新模式。高校应用“国家智慧教育公共服务平台”的场景主要聚焦线上课堂教学和教师能力培训,这两个场景下的高校比例分别为64.5%和51.8%。虚拟仿真平台、智慧教室等在教学实践中的应用愈加广泛。三年来,使用虚拟仿真实验/实训平台的高校比例逐年提高,从71.5%增至77.9%。
机制先行双轨驱动提升教师数字素养(如图1所示)。教学质量评估是督促教师利用信息化开展课程教学的最重要措施,采用该方式的高校比例从68.3%增至75.2%。信息化教学能力培训则是高校提升教师信息素养最常用的手段。90.7%的高校开展信息化教学能力培训,超80%的高校提供网络信息安全、业务系统操作与使用、教学信息化等多方面培训。
图1 管理措施与技能培训双轮驱动,以机制创新推动教师数字素养提升
4.信息技术融合提速推动科研新范式形成
信息技术助力科研创新能力提升。信息技术逐渐深度融入到高校科研工作的各项活动,大型仪器设备共享率、提供科研数据共享和专业工具软件的高校比例均逐步提高,基于基础和公共数据库开展科研评价应用的高校比例从37.4%增至44.6%。
管理信息化驱动科研工作加速转型。科研管理信息化比例逐步增长(如图2所示)。开展项目管理、成果管理和经费管理等措施的高校比例增长超6%;实验室管理信息化快速发展,开展耗材管理、安全管理、组织管理等措施的高校比例超10%。信息技术正在全方位加速融入科研管理、评价、支撑等全过程。
图2 科研管理信息化和实验室管理信息化快速发展
5.数据应用持续发力驱动数字化治理能力跃升
管理、标准、安全“三位一体”的数据工作体系初步成型。由信息化部门承担数据规划设计和数据管理职能的高校比例持续提升(如图3所示)。制定数据管理办法的高校比例由77.2%增至87.0%;完全执行数据标准规范的高校比例由31.7%增至39.0%;制定数据安全管理办法的高校比例由65.0%增至77.7%。
图3 数据管理、数据标准、数据安全共同构建的“三位一体”数据工作体系正在形成
数据应用在支撑人才培养方面持续发力。基于公共数据库开展学生资助、科研评价、一站式服务等应用的高校比例,以及大数据技术应用于人才培养场景的高校比例均呈现持续增长趋势。
6.基础设施迭代驱动数字底座能力升级
基础设施条件迅速加强,为高校数字化转型提供基础保障(如图4所示)。校均出口总带宽增幅67.5%,师生人均带宽增幅72.7%;百人拥有AP数增幅28.0%,百平米AP数增幅25.0%;物理服务器数增幅16.7%;虚拟服务器数增幅37.6%。
图4 基础设施服务能力实现跃升
安全防护体系迭代升级。网络安全工作呈现出由点向面,由被动防御向主动防护,由逐个应对向体系化防护的转变。超90%高校应用了防火墙、日志审计等传统网络安全技术措施,66.2%的高校建设了网络安全态势感知平台,87.2%的高校建立了数据安全管理相关规范,84.9%的高校具有系统灾备能力。
数字化转型发展面临的问题
高校数字化转型成果显著,进步明显,但三年统计数据也反映出诸多不足。高校人财物资源投入不足,新技术在多个方面的应用呈现不足,数字化支撑教学发展的广度与深度不足,信息化保障科研协作的能力不足,信息化对高校治理体系的支撑不足,数字底座安全防护体系的完备性存在不足,高校数字化转型依然任重道远。
1.高校人财物资源投入不足
信息化队伍规模总体呈缩减趋势。如图5所示,信息化部门在职人员从14.3人降至12.9人,事业编人员从9.5人降至9.2人,师生每万人信息化人员数从8.9人降至8.0人,信息化部门的业务范围整体却呈现逐年扩大的趋势,人员队伍的缩减、业务范围的扩大,势必加大业务精细化管理与服务质量提升的难度。
图5 信息化队伍规模总体缩减,投入经费大幅下降
信息化投入经费总体不足。2024年信息化总经费出现了大幅下降,降幅高达20.1%;从经费来源看,社会投入和政府投入降幅最大,学校自筹占比从41%增至47%,成为信息化经费的最主要来源。信息化人财物的资源投入与数字化发展水平呈正相关影响,保持并不断提升高校信息化人财物资源的投入是高校数字化可持续发展的核心要素。
2.新技术在多个方面的应用呈现不足
平衡性与充分性不足。如图6所示,不同类型高校在新技术应用方面差异显著,双高计划院校使用新技术最为积极,双一流建设高校和双高计划院校的新技术应用比例明显高于其他普通高校和其他高职院校。
图6 不同类型高校在新技术应用方面差异显著
广度深度仍然不足。尽管新技术在各场景的应用比例持续升高,但数据表明,2024年新技术应用在各场景的高校比例平均增长值从7.2%降至2.5%,已显现出增长放缓的态势,部分场景甚至出现了停滞或负增长。新技术是高校数字化转型的重要驱动力,新技术应用能力水平直接影响数字化转型的成效,加大应用的深度与广度,不断普及新技术应用的基本能力,是整体提升全国高校数字化转型发展能力水平的必要手段。
3.数字化支撑教学发展的广度与深度不足
智慧教学平台应用的深度和效能不足,尽管网络教学平台、教学资源平台、校级试题库等在高校中广泛建设,但平台对教学活动的支持效能尚未充分发挥。近三年建设各类网络教学平台的高校比例均超过80%,但只有网络教学平台对课程的支持率超过30%,使用虚拟仿真平台的课程仅3.1%,智慧教学平台支撑课程的比例仍有较大提升空间。
教师数字素养发展的均衡性不足。双高计划院校和双一流建设高校更加积极地推动以信息化支撑教学,建设相关校级平台的比例也更高,平台支撑课程的比例整体也高;其他普通高校和其他高职院校整体相对滞后。数字化支撑教学发展的能力既体现在数字化平台的建设比例上,更呈现在教学课程的支持比例上,教师数字素养能力高低直接影响数字化支撑教学发展的广度与深度。
4.信息化保障科研协作的能力不足
项目协作平台建设持续滞后,制约了跨学科合作与交叉学科研究的发展。58.8%的双一流建设高校和61.1%的双高计划院校尚未建立起项目协作平台。信息化对科研全过程的支撑作用依然不足。仍有60%的高校未建立科研信息化管理制度;高性能计算、大型仪器共享等科研基础设施服务尚未普及;人工智能、虚拟现实等新技术在科研过程中的渗透较低。高校科研协作能力水平,直接反映高校科研能力水平,通过信息化手段提升高校科研协作能力,是信息化支撑高校科研发展的重要手段。
5.信息化对高校治理现代化的支撑不足
信息化对高校科学决策的支持尚显不足,数据应用不均衡。建有发展规划类信息系统的高校比例仅26.1%;建有基于微服务的发展规划类应用的高校比例仅为8.3%;基于公共数据开展决策支持应用的高校比例仅40.5%。
数据治理赋能应用深化拓展不足。基于微服务的应用虽然有所增长,但整体覆盖率仍处于较低水平。仅应用教学类、学生类和办公自动化类的高校比例达到50%以上,其余均在40%及以下,部分甚至不足10%。高校治理现代化离不开信息化数据的科学支撑,以客观数据反映客观问题,用数据分析促进高校管理决策能力提升,是数字化时代高校治理现代化的重要标志。
6.数字底座安全防护体系的完备性存在不足
网络安全从网络边界安全向更广、更深递进,数据安全成为数字化时代网络安全的重中之重。数据的全生命周期防护仍有缺陷,高校数据脱敏、数据分析、数据销毁等制度规范仍不健全。同时,教育信创生态在成熟应用方面存在不足。22.8%的高校未使用过任何信创产品,信创产品提供方各自为政,缺少顶层统筹谋划,各类应用中的兼容性问题依然突出,应用生态远未成熟。数字底座是高校数字化转型发展的基石,不断健全数字底座安全防护体系,实现全方位、全要素、全口径的能力覆盖,是高校数字化转型发展成功的坚实保障。
数字化转型发展的政策建议
教育数字化转型是系统工程,既要持续投入资源,又要在新兴技术牵引下谋创新,在观念创新引领下求发展。高校数字化转型是教育数字化转型的重要组成部分,应遵从数字化转型的内在规律,在教育数字化战略行动2.0政策指引下,高校数字化转型发展率先垂范,以观念创新为基础,以体制机制创新为龙头,以新技术实践为牵引,以数据应用为驱动,以数字底座为保障,支撑人才培养、科学研究、治理体系的全面转型,实现高校高质量发展宏伟目标。
1.加快完善高校数字化顶层架构体系和队伍发展体系
充实的资源是解决一切事业发展问题的核心要素。高校要深化人才发展体制机制改革,建设与业务相匹配的信息化队伍;丰富聘用方式,以灵活的市场化方式充实信息化部门的关键岗位;通过灵活聘用的方式充实队伍,试行更灵活的编制、岗位与薪酬管理制度;创新人才评价机制,支持市场化、社会化评价,激发人员活力。同时,建立以使用绩效为导向的信息化经费多元投入机制。完善经费投入机制,拓宽资金来源渠道,鼓励扩大社会投入;科学管理经费使用,建立全覆盖、全过程、全方位的经费监管体系;全面提高经费使用效益,推进统筹建设,避免重复投资。
2.解放思想协同创新推动新技术应用探索
解放思想是打破新技术应用壁垒的终极武器。校际间、校企间要积极探索研究、应用、转化的新技术应用思路,增加高校间、校企间交流合作,共享成功案例与经验,加速将新技术转化为新质生产力。同时,创新模式整合资源突破新技术应用瓶颈。积极探索校企合作、跨校合作的算力资源共建共享模式,摸索出一条多方共建、资源整合的高校新技术应用基础平台建设思路,降低新技术应用成本与门槛。
3.多措并举提高智能化教学软硬件资源使用效益
智能化教学软硬件资源是数字化教学能力的基础体现。高校要以新技术赋能教学全过程,促进教学流程和结构创新,探索智能教学新模式。同时,充分利用好智慧教育建设积累的信息化基础服务设施与能力,提高网络教学平台和数字资源对教学的支撑作用,引导师生熟练应用现有的智能化基础设施功能,提升智能化服务的知晓度和使用率。
4.加强培育与高等教育发展相适应的专业教师队伍
适应数字时代的教师队伍建设是实现教育数字化转型的关键。高校要锚定教育数字化转型战略的实际需求,深化教师数字化教学效果评价,强化教学数字化技能培训,建设教师好用、易用、想用的数字化应用条件,打造一支既懂信息化应用,又精专业学术的高校专业化教师队伍。
5.尽快建设以交叉学科为导向的科研协作平台
数字化科研协作平台能有效推进交叉学科建设。高校要依托人工智能和数据挖掘等新技术,丰富科研项目协作平台,筛选具有高融合潜力的学科领域,并对科研项目进行智能化引导,从而促进不同领域之间的协作与融合,形成科学研究的突破性成果。此外,建设产学研用一体化智能管理系统。聚焦产学研协同发展的具体目标,围绕人才培养和就业市场需求,既实现企业技术需求和高校技术成果的“无缝”对接,又达成科研工作与人才培养就业的融合发展。
6.加大力度构建业务驱动的智能服务体系
应用为王、服务至上是推动教育数字化转型的核心能力。高校要加大力度推进非核心业务管理信息系统建设,补齐服务流程数据,以实际应用来倒逼业务管理信息系统应用质量提升,形成业务、数据双驱动的智能服务体系。与此同时,强化数据对教育治理的支撑作用。充分认识数据治理与管理治理的必然关系,以数据问题倒逼管理调整,以管理优化提升数据质量;加强基于数据的应用范畴和探索,探索数据赋能人才培养、管理服务、科学决策的可行路径,支撑高校治理能力现代化。
7.加快构建数据全生命周期的安全防护体系
数据安全能力是数字时代行稳走远的基础。高校要精细化数据分类分级,实现数据分类管理,分级保护规范数据共享与接口安全,建立常态化风险评估机制;定期对数据安全开展风险检查,实现数据安全风险的早发现。与此同时,加快建立教育信创应用生态体系。加大信创应用开展的力度与深度,从支撑非核心业务向支撑主流业务演进,形成更多教育信创应用落地案例,逐步构建自主可控的高校数字化新底座。
来源:《中国教育网络》2025年12月刊
作者:中国高校数字化发展报告编制组*
*中国高校数字化发展报告编制组成员来自教育部高等学校科学研究发展中心、北京大学、华东师范大学、清华大学、中国人民大学、北京联合大学、南开大学、北京化工大学、郑州科技学院、哈尔滨工业大学(深圳)等单位。
主编:种连荣 马亮
副主编:沈富可 宋式斌 陈怀楚 张杰
成员:李艳丽 黄宁玉 王晓震 李振峰 杜昌顺 焦宝臣 肖庆赛 王玞 袁启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