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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工智能时代大学的新使命

2026-03-24 中国教育网络

　　一直以来，高等教育始终承担着两大核心功能：传授知识，以及为下一代职业生涯做准备。在知识经济时代，丰富的知识储备是人的宝贵资产，因此高等教育模式总体上运行良好。而如今，人工智能正在挑战高等教育对专业知识的垄断地位，并重塑着知识、工作与人的价值之间的社会契约。在这个信息爆炸的时代，人工智能可以比任何人更高效地完成从计算到写作等认知层面的繁重工作，知识传授已不再是高校的制胜法宝；如果这仍是其核心使命，反而会成为高校的短板。

　　这种转变并非削弱高等教育的作用，只是凸显了其旧有使命的不足。当专业知识能即时按需获取，当聊天机器人能量身解读高深的哲学思想时，学生为聆听专家教授授课而付费的价值便大大降低。当下的挑战并非与机器的认知能力竞争，而是重新定义人类的价值，以及人类与机器的协作方式。高校不应一味专注于知识灌输和防范作弊，而是必须培养学生去承担智能系统“管理者”的新兴角色。这意味着要培养学生整合跨领域知识，让技术发展契合人类价值观，并充分适应人类与人工智能共生的世界。简而言之，高等教育需要与社会订立一份新的契约。

　　认知革命背后的危机和机遇

　　学生们毕业后，将步入一个必须不断学习新工具、掌握新技能的职场。相关数据显示，普通职业所需技能中约有37%在五年内就会发生变化，这突显了构建更灵活、持续更新的课程体系的紧迫性。未来的职场发展依赖于跨领域的技能融合，高价值岗位对人才的要求愈发多元。例如，数据科学家不仅需要数学与编程专长，还需具备将分析转化为战略的商业洞察力，以及与跨职能团队协作的人际交往能力。随着常规的认知型工作逐渐被自动化替代，人类的核心优势开始转向那些复杂且难以标准化的能力：元认知（个体对自身认知过程的认知）、伦理思辨、协作能力与情绪调节能力。世界经济论坛和经济合作与发展组织的专家们指出，这些“人类技能”是在不确定环境中取得成功的关键驱动力。

　　尽管人工智能可以在特定场景下模仿这类能力，但却缺乏人类智能所独有的语境理解能力和伦理思辨能力。如今，人类的优势已不在于“知道什么”，而在于“如何思考、联结与行动”。但许多教育工作者与企业雇主都指出，成长于网络时代、受社交媒体影响的一代人，其软技能正日渐衰退。如今步入高校的学生，可能比以往任何时代都更脱离维持学习与生活的基本实践，比如健康的生活状态，以及高质量的社交联结和使命感。因此，要培养使人类区别于机器的人类技能，教育工作者必须创造让学生全面发展的必要条件。

　　很多高校虽然配备了运动设施，也推出了助力心理健康与人际联结的相关项目，但这些需求往往被视作与学业无关的附加项，因此极易被忽视。幸运的是，大学本身就拥有塑造日常行为、培养学生高阶认知能力的制度框架和抓手：课程表、课堂规范、作业安排以及校园文化。当高校有意识地将相关能力的培养作为学生学习成长历程中不可或缺的组成部分，融入并强化到这些日常环节中，并对实施效果进行评估，学生的表现就会大幅提升。高校不仅有契机，更有实际需求，从“知识生态系统”向“行为生态系统”转型。

　　从学习平台到人类发展平台

　　如果高等教育的目标是为学生进入一个全球互联、技术加速的社会做准备，那么其职责必须扩展。仅以职业发展为导向的培养模式，早已远远不够。高等教育的目标使命必须紧扣“育人”初心，不仅要培养能顺利就业的毕业生，更应塑造具备明智判断力、思辨能力和协作精神，并能担当复杂系统管理者的合格公民。

　　相应的，高校的学习平台也应转型为“人类发展平台”，将培养人际智慧、维系身心健康等要素融入学习过程。但这种数据密集型的模式，也引发了关于隐私保护、知情同意与潜在监控风险的担忧。高校必须审慎考量如何在最大限度发挥个性化支持效益的同时，保护学生群体的利益。教育数据收集的伦理框架仍是一个不断发展的议题，需要各利益相关方持续研究探讨。

　　人工智能在心理健康支持领域展现出巨大潜力。基于大语言模型（LLM）的系统能实现全天候服务。人工智能助手化身“陪伴者”，引导用户实现自我认知。但潜力的背后也隐藏着风险。对话式人工智能工具可能让学生对真实联结与虚拟模拟的边界感到困惑。哪些类型的人际联结可由机器安全且有效地搭建，又有哪些必须由人类来实现？设计此类人工智能助手，需要平衡三大核心要求：有效性、安全性与真实性。我们的任务并非让机器变得更像人类，而是以技术之力支持学生实现自我发展。

　　人工智能时代大学的核心课题

　　在人工智能时代，一个令人警醒的现实是：人类往往不再是所处环境中最具智慧的主体。这一转变难免令人不安，尤其当人工智能开始取代高薪岗位时。但同时，这也是一个机遇，让人类从信息处理的机械劳动中解放出来，将有限的时间与注意力投入到追寻智慧、建立联结、探寻意义等更具深度的工作。

　　高等教育如今面临抉择：是固守日渐式微的知识传递使命，在机器的优势领域与其竞争；还是响应时代召唤，真正实现“育人”的初心使命？高校必须自我重塑，重新界定高等教育的核心目标。

　　要在人工智能时代保持引领姿态，高校必须推行“融合”实践：将学术严谨与情感智慧融合，将专业学识与伦理思辨融合，将个人成长与社会责任融合。大学校园应成为能推动学生树立人生目标的行为生态系统；课程设置则需在传授专业技能的同时，培养学生的自我认知能力与系统思维能力。

　　高等教育拥有引导这一变革的力量。高校未来的核心课题，是重塑学生在智能机器时代的思维方式，培养学生学会如何在人类与人工智能交织的网络中生存并实现全面发展。

　　来源： EDUCAUSE

　　作者： Tanya Gamby， David Kil， Rachel Koblic， Paul LeBlanc， Mihnea Moldoveanu， George Siemens

　　翻译：项阳

　　责编：项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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